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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小额存款继承公证的程序初探

2015-7-15

[摘要] 近年来,媒体抨击公证机构继承小数额遗产的手续繁琐,收费高的报道时有发生,为了防止这种严重损害公证公信力的问题的发生,不少地方公证协会纷纷制定出台有关继承小额遗产实施简易程序或特定程序的规范性文件。本文拟通过对各地实施特定程序或简易程序办理小额遗产继承公证的对比分析,探讨如何通过办理领取、保管小额存款承诺公证这一程序来破解小数额存款继承公证的难题。

[关键词] 小额存款 继承 程序 

 

  继承公证是公证处的一项重要而常见的业务,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公民遗留的财产类型呈多样化趋势,如银行存款、养老金、基金、股票、住房补贴、公积金、房产、车辆等,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和现行公证程序规则的要求,办理死者的遗产继承公证,无论金额多少,都要严格按照比较复杂且严谨的公证程序办理。按通常公证程序,办理法定继承公证必须由全体法定继承人到公证机构申请,确认与继承有关的事实并作出继承或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如继承人不能亲自到场,其委托书或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必须经公证证明),还需要提供被继承人的死亡证明、婚姻状况证明、全部法定继承人的亲属关系证明、被继承人遗留的财产证明等一系列的证据材料。群众为取得存在银行中的少许存款,不得不一次次往返于多个部门查询、调取相关证明材料,时间和费用成本较高,有时当事人实际支取遗产数额还不及支出成本总和。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指派承办公证员,承办公证员按规定须制作询问笔录,严格审查、核实继承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面对这样繁复的流程,不少市民常常选择放弃自己已故直系亲属的账户中几百几千元的小额存款遗产,不少银行“休眠存款”长期存在,老百姓办证难、取款难,不满情绪极大,现实冲突不断,媒体抨击公证机构继承小额遗产的手续繁琐,收费高的事件时有发生,负面报道频频见诸报端。面对群众的需求,近年来不少地方公证协会、公证机构在现有制度下纷纷积极主动地探寻合法、合理的解决机制,对小额遗产继承公证办证模式进行有效改革,制定出台了一些有关继承小额遗产实施简易程序的规范性文件,缩小审查范围、减少当事人提交证明材料、缩短办证周期有效解决当事人继承支取存款过程中实际困难,充分满足人民群众的新期待和新要求,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一、各地对小额遗产继承公证程序的探索、创新和适用

近年来,地方公证协会、公证机构、地方司法行政部门纷纷出台办理小额遗产继承公证的意见,如天津市司法局《关于办理小额存款继承(保管资格)公证有关事宜的通知》、上海公协《关于办理小额遗产继承公证试行简易程序的意见》、重庆公协《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办理小额财产领取及保管公证的指导意见(试行)》、南京公协《关于简化小额继承类公证办证程序的意见(试行)》云南公协《通过特定公证程序解决小额财产领取难题》等,这些规范性文件既相互借鉴又各具特色,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小额遗产的界定

“小额遗产”的概念直接关系到该类公证的受理范围,各地对小额遗产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界定:

1、继承标的额度

对小额继承的遗产数额,是限制累计数额还是限制单笔数额,还是对二者均作出限制,各地做法不一,单笔额度最少的人民币5000元(如青岛、台州),有的是10000元(如云南、南京)、大多是20000元(如上海、天津、海南、浙江),累计数额大多限制在20000元以下,上海规定在50000元以下。

2、继承标的的类型

对继承标的的类型,青岛限制为银行存款,大多省市放宽为存款、养老金、公积金、股票账户资金、金融产品、住房补贴等,但无一例外,均限制为动产。

3、不适用小额继承的情形

各地对适用小额遗产继承大多规定了一些限制适用小额继承程序的条件,主要有:

(1)继承关系较为复杂的(如上海、重庆、浙江、海南、武汉);

(2)申请人在本市公证信息库中有不诚信记录的(如上海、重庆、武汉);

3)小额遗产继承程序限额内的动产与其他不适用小额继承程序的遗产一并办理继承公证的(如青岛、海南、太原);

4)被继承人留有遗嘱、遗赠扶养协议的(如上海、浙江、武汉);

5)小额遗产的登记或直接保管单位非本市的(如上海、深圳、重庆、浙江、海南)。

(二)关于公证申请人

1、关于小额继承是否需要全体继承人共同提出公证申请,各地做法各异

1)规定由一名法定继承人提出申请即可(如天津、青岛、太原、台州)。

2)规定由全体法定继承人共同申请,但可以提交未经公证的委托书(如上海);

3)规定可以由一名法定继承人申请,也可以由数名继承人共同申请,还可以由其他继承人委托申请,委托书不必公证(如重庆、浙江、海南)。

4)要求全体法定继承人必须亲自提出公证申请,或者提交经过公证的委托书或者经过公证的放弃继承声明书(如南京)。

2、关于是否需要规定申请人的顺位

1)不限制顺序,但需要其他继承人同意(需提交委托书,但不必经过公证)(如上海、南京)。

2)明确规定配偶优先申请,无需其他继承人同意(如青岛、重庆、浙江等)。

(三)关于当事人举证

关于申请人办理公证时应提交的材料,各地一般都规定需提交当事人本人的身份证件、户口簿;被继承人的死亡证明;被继承人的婚姻状况证明;遗产证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证明;继承人中有放弃继承的可提交其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但声明书无需经过公证。亲属关系证明大多仅要求提供当事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明,而不必提供全体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明。有些地方规定需提供1份以上能反映全部继承人情况的证明材料(如南京)。

(四)关于公证机构的审查、核实

  关于公证机构审查的事项,各地大多规定需重点审查当事人的身份、当事人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被继承人的死亡事实等(如天津、浙江)。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各地一般仅要求公证员通过形式审查,公证员认为申请人的陈述或提供的证据材料有疑义的,可以视情况进行核实(如重庆、海南、武汉)。有些地方规定需查询按照简易程序办理小额遗产继承公证的历史记录,防止发生规避行为或超过累计限额(如上海、浙江、台州、青岛等)。为尽量避免公证机构的执业风险,各地大多要求申请人向公证机构作出书面承诺或保证,承诺或保证的内容大多包含保证提交的材料或所作的陈述均属实、保证继承人之间无争议、承诺其领取小额财产后负保管责任并依法分配给其他合法继承人,绝不私自侵吞或处分,否则由其承担法律责任。

(五)关于公证的证明对象或公证事项

关于小额继承的证明对象或公证事项,业内有不同的主张:

1、证明申请人拥有领取和保管遗产的资格,“公证事项”为“领取及保管”(如重庆、青岛)。

2、证明申请人为继承人,“公证事项”为“继承”、“继承权”,或者“继承权(简易程序)”、“小额遗产继承”(如南京、武汉、浙江、海南)。

3、将上述二者结合,“公证事项”为“继承(保管资格)”(如天津、云南)。

综观各地对小额遗产继承的程序设计,尽管各有千秋、各显优劣、各具特色,但都致力于对传统公证程序各环节进行简化,其实质都是设立“简易程序”或“特定程序”。就目前各地的实践而言,各地方协会、公证机构对小额继承所作的特殊规定并没有简化《公证程序规则》所规定的“申请、受理、询问、告知、审查、签发、送达”等公证程序,仅仅是简化了各个程序中的“深度”或“广度”,如将实质审查改为形式审查,将全体继承人提出申请改为部分继承人提出申请。因此,将小额继承称之为“简易程序”存在是否名副其实的问题?其次,地方公证协会在司法部颁布的《公证程序规则》之外另行创设“简易程序”,也存在越权之嫌,行业内外对此是争议不断。其三,小额遗产标的类型从银行存款扩大到公积金、养老金等动产,势必要与金融机构、公积金管理机构、社会保险机构等部门协调,其他部门是否采信并非每个地方公证协会、公证机构都能解决。显然,小额遗产继承的程序设计,对当事人而言要能切实降低办证成本、减少提交的材料、提高办证的效率,而对公证机构而言必须尽可能缩小审查范围、降低执业风险。为达此目的,笔者认为,通过办理领取、保管小额存款承诺书公证可较好地解决小额遗产继承公证难题。

  二、办理《领取、保管小额存款承诺书》公证的程序设计 

为充分发挥小额遗产公证的作用,小额遗产继承公证程序设计的基本原则应是既能进一步方便当事人领取小额存款,又能进一步提高公证机构的服务效率、尽可能降低公证员的执业风险和责任。为达此目的,办理小额遗产继承公证的程序设计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一)适用范围

  1、继承人继承的遗产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适用本程序:

  (1)被继承人所遗留的银行存款本金累计不超过人民币20000元;

之所以限定为银行存款,是因为公积金、养老金、股票因涉及到公积金管理机构、社会保险机构、证券公司等诸多部门,协调难度极大,跨部门通过相关文件短期内无现实可能;其次江苏大部分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较高,被继承人仅留有小额股票、公积金等动产而无不动产的所占比例极小,故本程序仅适用20000元以下的银行存款。

(2)存款存放于本公证机构执业区域内。

  规定适用小额继承程序的存款必须存放于本公证机构执业区域内,目的是为防止重复申请。

  2、有下列情形的,不适用本程序:

1)被继承人生前立有公证遗嘱但附有条件的或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

2)有证据证明继承人之间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处理存在争议的;

3)法律关系较为简单,不存在转继承或代位继承的;

4)小额存款的登记保管金融机构非公证机构执业区域内的;

5)同时申请继承小额存款以外其他财产的;

6)申请人在公证信息库中有失信记录的。

作出上述规定其目的是尽可能降低公证机构的执业风险。

  (二)证明对象或公证事项

领取、保管小额存款承诺书公证的证明对象是证明申请人拥有领取和保管遗产的资格,“公证事项”为“承诺”。公证证词证明承诺人在承诺书的签名(或指印)属实,承诺人的承诺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笔者认为,地方公证协会无权在司法部颁布的《公证程序规则》之外另行创设“简易程序”,仅仅因为遗产数额小就简化程序或降低程序标准,势必损害公证程序的严谨性。既然不能因数额小而简化公证程序,那么只能通过转换证明对象的方式来实现程序的便民。证明“继承和保管资格”的“云南、天津模式”为业内所推崇,但对中公协办理继承公证的指导意见突破较大,在现有的程序框架下走的较远,同样缺乏直接的法律依据,且在程序上依然较为繁琐。笔者认为,办理领取、保管小额存款承诺书公证,与云南、天津模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证明申请人拥有领取和保管遗产的资格,但无需承担在规则之外另行创设程序的风险,办证程序却更为简单,更加方便当事人,公证效率也更高,不失为破解小额存款继承难题的新思路。

(三)公证申请人

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可以提出公证申请,数个法定继承人要求共同申办的,也可以共同提出公证申请(鉴于承诺必须由本人作出,故法定继承人不得委托他人代为申请,如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可发表书面声明)。公证机构不受理就同一笔遗产再次提出的公证申请。为尽可能减少公证机构的执业风险,申请人应按被继承人的配偶、成年子女、父母及其他法定继承人的优先顺位申请办理小额存款领取、保管承诺公证。后一顺位继承人申请的,应提交前一顺位继承人死亡或丧失继承权的证明,如前一顺位继承人健在或未丧失继承权的,应提交同意由其领取和保管遗产的声明书或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如前一顺位继承人无行为能力或确有不便,应提供相关证明。

  (四)当事人应提交的证明材料 

1、申请人的身份证明;

2、被继承人的死亡证明;

3、被继承人的婚姻状况证明;

4、申请人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证明;

5、银行存款证明(存折、存单、银行卡等);

6、遗嘱受益人申请的,应提交未附条件的公证遗嘱;

7、后一顺位继承人申请的,需提供一份以上(含一份)能反映全部继承人情况的证明材料。

(五)、公证机构的审查、核实

1、公证机构办理领取、保管小额存款承诺书公证应重点审查下列事项:

  (1)当事人的身份是否属实;

2)被继承人的死亡是否属实;

3)申请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是否属实;

4)被继承人在本公证机构执业区域内遗留的银行存款本金累计是否超过人民币20000元。

  2、公证机构一般适用形式审查。在审查中,承办公证员认为当事人的陈述明显有违常理或者提供的证明材料不真实、不合法的,可以视情况进行核实或不予办理该公证事项。

3、公证机构在受理小额存款领取、保管承诺公证申请时,应按规定查询申请人申办小额存款领取、保管承诺公证的历史记录,以防重复申请和超过限额。

4、公证机构办理领取、保管小额存款承诺书公证,应当询问当事人并制作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应当载明下列内容:

  (1)被继承人死亡的时间、地点、原因:

2)被继承人生前工作单位、住址、婚姻状况;

3)申办继承公证的小额存款的来源、权属情况;

4)被继承人全部法定继承人的姓名、性别及与被继承人的亲属关系。法定继承人已经死亡的,应当载明死亡的时间;

5)被继承人生前有无遗嘱或者遗赠扶养协议;

6)未到公证处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对遗产处理的意见以及未到的原因;

7)申请人是否自愿承诺或保证其向公证机构所作陈述的内容和提供的证明材料均真实无误,如有虚假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

8)告知当事人适用小额存款继承程序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告知当事人签署《承诺书》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告知当事人领取存款后,负有妥善保管并及时分配给其他合法继承人的义务;

9)告知出具的公证书仅适用于申请人继承的遗产,不作为其他证明使用,亦不能作为继承其他财产的证明材料。

(六)领取、保管小额存款承诺书的主要内容

承诺书的内容主要包括承诺人的基本情况、承诺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关系、被继承人的死亡事实、被继承人的遗产金额,承诺人就下列事项向公证机构作出的书面承诺并在承办公证员面前亲笔签名或捺指印确认:

1、本人向公证机构提交的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所有证据材料和所作的全部陈述均属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2、本人已将被继承人死亡及其遗产情况通知其他继承人,绝无遗漏。继承人之间就遗产继承不存在纠纷,其他继承人均同意由本人领取申办公证所涉及到的遗产。

3、本人保证在领取申办公证所涉及到的遗产后会妥善履行保管义务,并与其他继承人协商进行分配,绝不私自侵吞或处分遗产,如出现侵占遗产的情况,由本人承担法律责任,与银行、相关单位和公证机构无涉。

4、如果发生其他继承人或第三人向公证机构主张分配遗产的权利,本人保证按照公证机构的要求,及时将已经领取的遗产提存到公证机构,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积极配合公证机构妥善处理相关的纷争。

目前江苏省司法厅和江苏省银监局正就办理小额存款领取、保管承诺公证进行广泛调研,希望笔者的上述思考对指导意见的出台能有所帮助。

总之,公证机构必须以积极的姿态顺应社会的需求,对传统办证模式进行改革,结合小额遗产继承公证的特点进行风险评估,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程序以破解小额遗产继承的难题,这既是公证机构履行社会责任的体现,也是公证创新之源动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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